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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給爸爸的 二十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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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無比反叛的人。

自記事兒起就跟著老尚生活在部隊大院兒里的我,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被一個迷思困擾著。那就是為什么在他“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的巨大影響下,我最終卻活成了一個反叛的人?

最反叛的年紀是在高中,那幾年我常常將其他同學打得頭破血流。那段時間對老尚最深刻的印象莫過于,他常常低眉順眼地進出老師的辦公室,點頭哈腰笑臉相迎。他常常低眉順眼地進出各個醫院看望受傷的同學,點頭哈腰笑臉相迎。他常常低眉順眼的提著禮品進出各個家庭,點頭哈腰笑臉相迎。臉上帶著遮掩不住的軍人的威嚴,和那個時候我絲毫不在意的皺紋。那幾年,老尚沒打過我。

渾渾噩噩了三年,那三年差不多就是像上面說的那樣,??醋爬仙幸砸恢值兔妓逞鄣淖頌魷衷詬髦殖『?,也不知道那時候的自己是多么令人悲哀,我居然絲毫不心疼他。那一年我18歲未滿,忙著早戀,老尚一怒之下撕碎了我給姑娘寫的情書,我沖他大吼奪門而出。他卻在我沉沉睡去的深夜,伏在桌前給我寫道歉信。那幾年,我跟老尚往往都不說幾句話。那幾年,信倒是收了不少。

高三落榜落得順理成章,那天老尚一宿沒睡。第二天我一覺睡覺中午,看見他坐在客廳里還是前一晚的姿勢,抽了一宿的煙,煙灰缸堆得滿滿的。我像一個無比頑劣的人,面無表情站著。老尚看見我,狠狠抽了一口然后將煙頭摁進煙灰缸里,說:“沒事兒,再來一年?!蹦且惶?,老尚沒有打我。

高四不知悔改,依舊渾渾噩噩,但多少有了點良心,老尚以一種低眉順眼的姿態出現在各種場合的次數少了一些,他是滿臉知足的,常常逢人就說:“唉我就說嘛,巍巍長著長著就懂事兒了?!備咚囊讕陜滸窳?,談不上順理成章,也在意料之中吧,我不覺突兀,倒是又老了一歲的老尚,眼神里的光淡了一些。那一天,我突然有了不知道打哪來的勇氣,我說:“不上了吧!反正也考不上!”老尚沉吟很久,還是那句:“沒事兒,再來一年?!蹦且惶?,老尚沒有打我。

我說:“我想出去走走?!彼擔骸叭グ?,我替你瞞著你媽?!?br>然后在2010年的暑假,我來到了北京,不知天高地厚,淪落得像個乞丐,也就是那一年我開始想要變得好起來。

再后來,跌撞著進到大學,跌撞著畢業有了份工作,跌撞著辭職執意想要漂著,跌撞著做了很多無謂的事情,跌撞著做了一些看似有意義的事情,跌撞著長大,跌撞著成為了一個還算善良的人...而我的老尚,都已經55歲了。

我說:“我是一個無比反叛的人?!?br>他說:“你是爸爸的驕傲?!?br>我說:“爸爸,對不起?!?br>

第一封予你
對你說出“愛你”略顯矯情吧,
但那又怎樣呢,
總好過只字未提。

第二封予你
媽媽說你每天晚上都要出去打打牌,
但我在家的日子,
你連門都不出。

第三封予你
這么多年你最大的變化莫過于,
以前你對我嚴苛不可變的事情,
變成了點頭默許。

第四封予你
謝謝你,
帶我來看這個生機勃勃的世界,
而你卻逐漸衰老了。

第五封予你
你不像媽媽那樣細心,
也不擅兒女情長。
但你是我的齊天大圣。

第六封予你
你話不多,
卻在每次酒后,
拉著我喋喋不休。

第七封予你
我自小就反叛不羈,
我曾做盡了一個壞孩子能做的所有事情,
而你每每對人提起我都滿是驕傲。

第八封予你
我看著手里那張照片,
你抱著我笑得明媚,
那時的你也才20多歲。

第九封予你
感謝你,
給我勇氣和光亮,
讓我看得見自己的未來。

第十封予你
在外委屈的歲月,
總想著你能在身邊,
即使我已經2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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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信息

  • 創作時間

    2019/06/16

寫給爸爸的 二十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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